中共天津市委党史研究室
红色起点:马克思主义在天津的早期传播

周巍

    

  马克思主义诞生于19世纪中叶的欧洲。1911年天津出版的《维新人物考》和1916年出版的《敬业学报》都提到了马克思,但未引起人们的注意。随着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马克思主义传入天津,先进分子开始学习研究宣传马克思主义。经过五四运动,马克思主义在天津迅速广泛地传播开来,并逐渐与工人运动相结合,为中共天津地方组织的建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北方吹来十月的风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西方国家社会矛盾尖锐暴露,促使中国的先进分子去重新评判西方的文明与民主,进一步引发对资本主义的再认识和对中国出路的思考。恰逢此时,俄国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爆发了十月革命,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使过去处于社会底层的工人和劳苦群众破天荒地第一次成为社会的主人。十月革命让正在艰难思索中国出路的先进分子看到了一条新的道路。十月革命爆发的第四天即1917年11月11日,天津《益世报》即发表了题为《俄国军队内讧之近况》的报道,把十月革命的消息公之于世。此后,天津报刊不断刊出有关俄国革命的消息,如《俄国军工代表推倒新共和政府》《俄国军工会推倒临时政府之变局》《俄京大革命之现状》等,列宁(里林、黎宁、李宁、莲林)的名字也随着这些报道出现在天津的报刊上。天津报刊在报道和评论中也介绍了苏俄对中国的态度。1919年7月25日,苏俄发表《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对中国人民和南北政府的宣言》(即《苏俄第一次对华宣言》),表示凡是从前俄罗斯帝国时代与中国、日本及协约国所订的密约,一律放弃;取消在中国的领事裁判权等一切不平等条约。天津报刊对这一《宣言》作了报道,天津《益世报》还发表评论,给予高度评价。天津报刊对十月革命和苏俄情况的报道,苏维埃俄国对中国人民真诚友好的态度,使在黑暗中探索的全国以及天津的先进分子增进了对苏俄革命的了解和认同,从而促进了马克思主义在全国以及天津的传播。

  十月革命后,李大钊最早接受和宣传马克思主义,他在《言治》和《新青年》等刊物上相继发表《法俄革命比较观》《庶民的胜利》《布尔什维主义的胜利》等文章。在这些文章中,他把十月革命同20世纪人类历史发展的根本趋势紧密联系在一起。指出俄罗斯之革命“是立于社会主义上之革命”,“是20世纪中世界革命之先声”,“是人类觉醒的新纪元”,它指明了中国“新人生的道路”。这些运用马克思主义观点热情讴歌十月革命的文章,通过天津北洋法政学校、北洋大学、南开学校和天津中华书局,在天津知识分子中广为流传,使天津的先进分子开阔了视野,初步接受了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启蒙。

五四运动中形成宣传热潮

  在五四运动期间,天津知识分子学习研讨新思潮活动蔚然成风。《新青年》等宣传马克思主义的书刊,受到天津进步青年的欢迎。同时,天津反映新思潮的报刊也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吸引了各阶层的许多读者,逐渐形成了学习和宣传马克思主义的热潮。南开学校1919年5月26日创办的《南开日刊》,相继发表了《思想革命》《中国劳动家庭该怎样去做》《青年思想根本的改造》《布尔扎维司目同布尔什维克》等文章,介绍俄国十月革命和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周恩来主编的《天津学生联合会报》、由天津学生联合会和女界爱国同志会联合创办的《平民杂志》、北洋大学出版的《北洋日刊》、直隶第一女子师范学校出版的《醒世》(周刊),都发表了宣传马克思主义和介绍十月革命的文章。这些进步刊物作为当时天津传播马克思主义的主要载体,对于促使广大青年学生和先进分子了解、接触并最终接受马克思主义发挥了重要作用。

  五四运动后期,各种进步社团的出现使马克思主义在天津得到广泛深入的传播。觉悟社成立于1919年9月16日,主要成员有周恩来、马骏、刘清扬、郭隆真、邓颖超等20人。新生社成立时间稍晚,主要成员有于方舟、韩麟符、安幸生等10余人。觉悟社和新生社共同的宗旨是:关注民生问题,学习、研究马克思主义,为改造中国而奋斗。在觉悟社和新生社社员们的共同努力和积极推动下,1922年底,天津成立了研究宣传马克思主义的公开组织——马克思主义研究会。该会在公开发表的宣言中郑重宣布:“我们相信改造社会必须有一定的目标,才有能发生效力的希望。我们的目标便是马克思主义”。至此,在天津的青年学生及知识分子中形成了学习、研究和传播马克思主义的热潮,有效地扩大了马克思主义在天津的影响,为天津早期共产主义者的成长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马克思主义的传播走向广泛深入

  五四运动以后,马克思主义在天津的传播更为广泛深入。1920年9月,天津社会主义青年团成立,明确规定其宗旨是“研究和实现社会主义”。天津社会主义青年团成立后,马克思主义在天津的传播进入有组织阶段,宣传鼓动工作更有针对性。团组织面向青年学生发售《共产党宣言》和《共产党》月刊,建立“五五书报代卖社”推介马克思主义书籍报刊,并利用马克思诞辰和列宁逝世等纪念日,通过撰写发表文章、组织集会演讲等形式开展多种多样的宣传活动。

  这一时期,新的社团和刊物大量增加,宣传马克思主义阵地不断扩大。据不完全统计,1921年至1924年间天津成立了马克思主义研究会、女星社等二千余个宣传新思想的团体,出版了《来报》《新民意报》《女权运动同盟会直隶支部特刊》《觉邮》《明日》《女星》等十多种报刊,发表了李大钊、周恩来、李达、李汉俊等数十人撰写的近百篇宣传马克思主义的文章。这些文章包括:关于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原著的介绍;关于马克思、列宁和马克思主义者的传记及纪念诗文;关于宣传马克思主义学说的论著和译文,等等。一些官办的报纸也开始以副刊的形式讨论社会主义学说,发表介绍马克思主义的译文。例如天津《华北新闻》原属交通系的报纸,1922年前后出版的《微明》副刊,陆续刊登《唯物史观是什么》等许多宣传马克思主义文章。

  从内容上看,天津报刊发表的这些文章已经涉及到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以及政治、经济、思想、历史、法律、社会、道德、文艺理论等许多方面。天津《新民意报》副刊《星火》转载李大钊的《马克思经济学说》《社会主义下的经济组织》《史学与哲学》三篇文章,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做了精辟地概括,阐述了马克思主义关于无产阶级革命必须以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指导,以经济理论为基础,以阶级斗争为手段的观点。此外,还有一些文章不同程度地运用马克思主义观点,初步分析帝国主义本质、政党性质以及中国革命道路等若干问题,揭露统治阶级的反动腐朽,反映贫民生活的悲苦,指出知识分子的作用和妇女解放及青年运动的方向,使马克思主义在天津的早期传播呈现出思想性、理论性、系统性的特点。

  当时,被当作新思潮传播的各种思想流派十分庞杂,既有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又有形形色色号称“社会主义”的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思想。为了彻底消除“误解”,分清真假,天津的马克思主义传播者撰写了《社会主义派别与其批评》《共产主义历史的变迁》等多篇文章,分析比较和批判了无政府主义、议会派、工团主义、基尔特社会主义等非马克思主义思想的基本观点,系统论述的共产主义的思想。经过学习思考与斗争实践,这些具有初步共产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比较彻底地抛弃了非马克思主义的观点,从纷繁复杂的新思潮中找到了马克思主义的思想武器,辨明和确定了改造中国社会的方向和道路。

与天津工人运动相结合

  天津是马克思主义与工人运动迅速结合的重要地区之一。五四运动前后,天津已有数万名产业工人,工人阶级队伍有了一定基础。在五四运动中,天津工人阶级以独立的姿态在反帝爱国运动中登上政治舞台,发挥了积极作用。一些已经初步掌握马克思主义的先进分子,在五四运动中看到工人阶级的巨大力量,自觉地投身于工人运动之中。

  五四运动期间,周恩来、张太雷、于方舟等就开始重视理论宣传与工人实际斗争相结合的方向,提出了“成立各种组织各种工会”的主张与“知识阶级和劳动阶级接近”的号召,有许多青年走向社会开办平民夜校、国民半日学校、工人星期日学校等等,并到塘沽工人区和郊县等地开展工农教育。五四运动后,张太雷会同部分觉悟社成员,在天津和唐山等地开展工农运动,使知识分子和工农群众结合起来,有力地推动了天津工农运动发展和马克思主义传播。

  中国共产党成立后,即投入领导工人运动,建立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组织工会和教育工人。1921年9月11日,在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北方分部的指导下,天津工余实习学校创办。天津工余实习学校向工人群众传播马列主义思想,介绍苏俄社会主义革命的成就,培养了一批工人运动骨干力量。此后各类平民学校不断兴起,至1924年全市平民学校已发展到30余所,形成了轰轰烈烈的平民教育运动,加速了马克思主义与天津工人运动结合的进程。

  1921年底,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天津支部成立,率领广大工人,联合其他团体,开展维护工人权益的劳动立法运动。在其影响和推动下,京奉铁路工会天津分会宣告诞生,天津印刷工会得到巩固和发展,在天津形成了一支开展工人运动的主力军。1922年8月,长辛店铁路工人举行政治大罢工,天津铁路工会立即通电声援,8月24日,天津铁路工人举行援助大罢工,开展援助长辛店工人的罢工斗争。随后,工、商、学各界又发起为开滦矿工捐款运动,使罢工斗争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坚持20天之久,充分显示了工人阶级团结互助的伟大力量。同时也表明,马克思主义在天津的传播已进入到运用理论指导中国革命的阶段。

  然而,马克思主义在天津的早期传播,并非一帆风顺。当时的北洋政府,把马克思主义视为洪水猛兽,异端学说,给传播马克思主义的活动加以种种“罪名”,不断进行“查核”“防范”,镇压革命团体,取缔进步报刊。但是,真理终将战胜邪恶。马克思主义在天津的传播是任何反动势力所阻挡不了的。随着马克思主义与天津工人运动的结合,中国共产党天津地方执行委员会于1924年正式建立起来,并在很短的时间内使党的基层支部发展到20多个,拥有党员450余人。马克思主义终于在天津生根、开花并结出了丰硕之果。(原载《求知》2017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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